阿东站在姑且可以称之为“家”的门口,点了根烟,看星星。良久,慢慢的踱回屋里,烧水、泡面、吃面。

  一歇下来,后背就开始隐隐作痛,刚才的那一刀,幸亏跑得快,只是划破了皮肉,否则……呵呵,阿东自嘲一笑,“否则”了又能怎么样?

  自从被父母抛弃,去讨高利贷,去凌虐同类,眼前的世界和深夜要面对的内心早就石化了,可以有痕迹,但绝不会有波动,于人于己皆是如此。这是血和铁的经验。

  有仇家,就打就杀,打杀不过,就跑,跑不过,那就只能被扔在阴沟里永远跟老鼠做伴了。

  没什么了不起。

  每当被巨大而空旷的黑夜包围的时候,阿东就靠这些冲出重围。

  “没人能打败我”,阿东用力的握着长刀,靠在桌边睡着了。

  第二天,阿东去一家烧烤店讨债。

  店门紧闭。

  阿东照例拖出电锯卸门。进屋之后发现屋中央坐着一个人——一个帅气的年轻人。靠在椅背上,歪着头,脸色灰暗,声息全无。阿东有了不好的预感,连忙去探呼吸。

  死了。

  阿东看着年轻人,就像看到自己,自己也会这样吧…不由得心里一颤: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在屋子里,会有人伤心吗?

  发了一会愣,忽然狂怒起来:但是,你有个家,有个店,为什么要去死?为什么!为什么!扯开电锯,一顿乱锯。

  从此以后,阿东心情很不好,不好到什么地步?两个新人感受最深,毕竟拍马屁拍到遍体鳞伤,也不多见。

  阿东照常讨债、伤人、逃跑、喝酒、逛窑子……直到有一天早上被敲门声吵醒。

  阿东瞬间清醒,一骨碌爬起来,蹑手蹑脚的贴在门边听了一阵,又跑到二楼往下以及远处望了望,才暗藏尖刀的开了门。

  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。

  阿东刚把门打开一个缝,她就毫不客气的撞开门闯了进来,什么也不说,开始收拾屋子。阿东傻了,这是怎么回事?但是看到没有埋伏,对自己也构不成威胁,就靠在门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收拾。

  整整两个小时,才收拾了个大概,又变戏法似的弄了一桌子饭菜,然后女人就坐在桌边等着。阿东走过来坐下。良久,面无表情的问道:“谁派你来的?”

  女人看着阿东,像是在看……一件艺术品,紧紧盯着,生怕他消失了,看着看着,忽然哭了。

  “我是你妈妈”

  “啊?”

  阿东一愣,有点哭笑不得,怎么会听到这么一句话!不对,事出反常必有妖!

  阿东紧盯着女人的眼睛,想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,稍有不对,嘿嘿……可是,他只看到了激动、喜悦、伤心、愧疚、甚至绝望的一种复杂的情绪,丝毫没有破绽。阿东从小混迹市井,三教九流,什么人没见过?又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,哪怕对方有一丝恶意,隐藏的再深,也会被他发现。但他没有感受到恶意,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伤心和绝望。

  阿东看着对方那张泪流满面的渴望的脸,看得眼睛都酸了,才满腹怀疑一言不发的走开。

  来到楼上,拿出烟,阿东有点慌,几次才把火打着。这事太突然了,太荒谬了,他有点不知所措。因为这女人……确实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,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有了。

  难道是真的?

  阿东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! 本章节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